第579章 苍州边旗

赵王骑兵调动的消息没有改变北征军的行程。

次日清晨，三万血刀军分成前、中、后三部继续向北推进。

李晋亲率一万两千主力走旧军道，破甲重弩营位于中段。

六千骑兵分布两翼，负责清理道路与拦截各县传讯。

剩余兵力护送户粮司、工匠、军医和随军物资。

青石乡方向仍有大批粮车通行。

赵王军看到的是一条繁忙粮道。

真正支撑北征军的粮食已经分散进入立旗村镇。

大军离开南岭县第一日，沈观潮便在县衙设立苍南户粮分司。

旧县衙吏员全部重新审查。

原有户册、田册、粮册分成三处核验。

愿意留下做事的旧吏先进入试用名单，每日办理的户籍数量、粮食去向与田亩争议全部记录。

凡出现虚报、隐瞒或替旧大户篡改记录者，立即交监察卫审讯。

南岭县城内原有十一万七千人。

县外六十余处村镇已登记七万多人。

还有大批逃难百姓正在返回。

沈观潮没有等所有户册完成才推进接管。

他把文吏分成二十四队，沿血刀军控制道路向北移动。

每接管一处村镇，先做四件事。

封粮仓。

查户籍。

登记田亩。

设立临时乡勇。

血刀军也没有在每处村镇留下大批兵力。

李晋重新制定驻军轮换法。

县城留三千人。

重要粮仓留五百人。

军道隘口留三百人。

普通村镇只派五十人驻守七日。

七日内完成军法告示、乡勇训练和道路核验。七日后，血刀军撤出大半兵力，只留下十至二十人的联络队。

遇到敌情，乡勇先升狼烟。

最近的隘口驻军负责增援。

主力不再被各处村镇分散拖住。

血刀军抵达苍州第二县外时，城门已经关闭。

城头没有大陈龙旗，也没有三王旗号。

守军只挂着一面写有“安石守备”四字的旧营旗。

安石县守军共有四千余人。

县内三名军将各自控制一处城门，县令早在半年前便被杀死。

城中粮商、矿主和旧军头分别占据街区，彼此之间不断争夺粮仓与税银。

血刀军前锋出现在城外以后，三名军将没有共同守城。

东门守将先派人询问投降条件。

西门守将则派骑手向赵王军求援。

北门守将试图带着私库和亲兵逃往苍州州府。

苏清月早已截断三条道路。

西门信使出城不到五里便被监察卫抓获。

北门守将的车队也被血刀军轻骑堵在河滩。

秦棋没有立即攻城。

他让李晋将六十架改造重弩推到南门外，弩箭对准城门与箭楼。

随后又命人把南岭县投降守军的处置告示射入城中。

缴械者不杀。

有血债者审。

普通士卒通过考核，可以进入血刀军。

不愿入军者登记后返乡。

旧军官不得保留私兵与原有军职。

城内百姓与商户不得趁乱抢粮。

午时以前，东门先开。

一千三百余名守军出城缴械。

东门守将跪在军阵前，请求保留一座宅院与三百亲兵。

李晋直接命人摘去他的官印。

“宅院是不是你的，由户粮司查地契与账册。”

“亲兵属于安石县军籍，不属于你。”

“想活，接受审查。”

东门守将不敢反抗。

东门失守后，南门守军很快动摇。

城内百姓得知南岭县开仓还粮、旧军不再强征后，开始聚集到城门附近。

原本替军头看守仓库的士卒也不愿继续作战。

一个时辰后，南门开启。

西门守将仍在等待赵王援军。

他派人关闭街巷，把两千余名百姓赶上城墙，试图阻止血刀军使用重弩。

秦棋亲自走到西门外。

城头守将高声喊道：“秦棋！”

“赵王铁骑已经在路上！”

“安石县属于赵王划定之地！”

“你若攻城，便是向赵王开战！”

秦棋抬手。

九彩琉璃真气进入极道血刀。

刀身暗红血纹全部亮起。

他没有攻击城墙。

一道刀光落在城外空地，直接切开西门前的拒马、壕沟与三层铁木栅栏。

守将声音停止。

秦棋看着城头。

“放百姓下城。”

“出城缴械。”

“十息以后仍关城门，我便斩门。”

第一息过去，城头无人动作。

第三息时，部分士卒开始解开百姓身上的绳索。

第五息，守将拔刀斩杀一名想要开门的校尉。

第六息，城内发生冲突。

第八息，西门绞盘开始转动。

第九息，沉重城门向内开启。

数百名守军冲上城头，按住了仍在反抗的守将。

第十息结束以前，西门完全打开。

血刀军没有趁机冲杀。

李晋率重甲步军接管城门，先将百姓从城墙上送下，再把守军分区缴械。

苏清月带监察卫进入守将府邸。

地窖中查出赵王军书、私藏甲胄、强征名册与一百多名被关押的青壮。

西门守将参与过七次抢粮，还将三百余名苍州百姓卖给矿场。

证据核验完成后，此人被押到县衙前斩首。

北门守将则在河滩被抓回。

他携带的十七辆马车中，装有县仓银两、丹药、地契和户册。

沈观潮看完清单，当场下令全部归库。

“银两用于修路与抚恤。”

“丹药交军需司核验。”

“地契和户册送县衙。”

“任何一张不得遗失。”

安石县接管当日，四面城门全部升起黑底血刀旗。

李晋只留下四千驻军。

其中两千来自血刀军主力，两千从缴械守军中筛选，但旧营全部拆散，由血刀军校尉统一带领。

其余主力在城外休整一夜，次日继续北上。

沈观潮则留下一百八十名文吏。

县城内设户籍、田亩、粮仓、军需四处登记点。

旧军头侵占的二十七处宅院与粮铺全部封存。

三座县仓开仓核验。

账面记载粮食四万石，实际只有一万九千石。

缺失部分很快从军头私仓中找到六千石。

其余粮食已经被卖给赵王商号和齐王粮商。

监察卫顺着账目继续追查。

安石县原有田亩六十八万亩。

旧册在籍田地只有四十一万亩。

剩余二十七万亩长期被矿主、粮商和军头隐瞒，不交税，也不向灾民开放。

沈观潮将争议田全部暂时封存。

仍有百姓耕种的，保持现状。

无人耕种的，按户籍分给返乡灾民与军属。

矿主强占的农田若无法提供合法来源，直接转入公田册。

这些政令没有等北征结束才执行。

血刀军向北推进一日，户粮司便在后方完成一处接管。

道路也同步修整。

倒塌桥梁由工匠营修复。

淤塞水井由村镇工役清理。

每一段工役都记录人数、天数与应发口粮。

不得由驻军直接抓人干活。

血刀军主力抵达第三处县域时，安石县第一批新户册已经送到中军。

秦棋翻看册页。

“实际人口多少？”

沈观潮派来的户粮官回答：“县城与周边村镇已登记十三万四千余人。”

“仍有二十多处偏远村庄没有核验。”

“预计总人口不超过十五万。”

“旧册记载二十一万。”

“少了六万。”

“失踪、战死、逃难分别核验。”

秦棋说道：“田亩呢？”

“已经确认可耕田五十七万亩。”

“其中十三万亩当前荒废。”

“户粮司准备发放种粮和农具，先恢复靠近村镇的七万亩。”

“矿区附近田地需要清理水源污染，暂时不能耕种。”

秦棋合上户册。

“按这个办法继续。”

第三县守军没有抵抗。

血刀军还未抵达县城，沿线二十八处村镇便已升起临时血刀旗。

县内守军只有一千八百人。

他们从安石县降卒口中得知整编规矩后，主动出城缴械。

县中两名军官想要焚毁账册，被监察卫提前抓获。

粮仓、军械库和县衙完整接管。

主力只停留半日。

第四县、第五县相继归入控制。

其中第四县有一支齐王商号资助的私军试图封锁商道。

李晋率三千骑兵正面包围。

对方看到破甲重弩后选择投降。

第五县有两家旧族组织乡勇拒绝登记田亩。

沈观潮派人核验后发现，他们隐瞒田地十二万亩，私藏粮食三万石，还扣押二百余户佃农的户牌。

秦棋没有与其谈判。

两家家主与参与扣押户牌的管事全部问罪。

田地重新登记。

粮食按原征收账目返还百姓，剩余部分进入县仓。

百余名被控制的乡勇通过审查后，大部分返回村镇，只有少数自愿加入血刀军。

十日之内，血刀盟控制区向北推进三百余里。

南岭、安石等五县与周边数百处村镇连成一片。

主要军道设有血刀军隘口。

粮仓由户粮司统一编号。

户籍册开始互相核验。

村镇乡勇使用统一狼烟与旗号。

驻军每七日轮换一次。

监察卫在各县设立分点，专查通敌、叛盟和抗命。

沿线黑底血刀旗不断升起。

县城一面。

军道隘口一面。

重要粮仓一面。

正式纳入户籍与军法的村镇也有编号旗帜。

三王原本共同划出的苍州南部缓冲区域，在这十日内被血刀盟全部接管。

赵王商号撤出两处矿镇。

齐王粮商关闭三家分号。

燕王边界斥候则退到北侧旧驿道。

血刀军没有停。

第十一日正午，前锋骑兵抵达苍州南部旧界关。

界关石碑已经断裂。

关后便是苍州州府实际控制的边境区域。

李晋策马越过断碑，将黑底血刀旗插在关墙最高处。

三万主力在关外重新列阵。

沈观潮的户粮队仍在后方工作。

苏清月则把沿途发现的三王暗线逐一标出。

赵王骑兵没有攻击假粮道。

他们在确认血刀军主力持续北上后，开始向苍州州府西侧移动。

赵王显然不愿让血刀盟继续吞下州府周边资源。

当日傍晚，一支挂着苍州州府官旗的车队来到界关。

车队只有二十余人。

没有重甲，也没有大型军械。

为首文官递上名帖。

“苍州州府参议，杜明远。”

“奉州府诸位大人之命，求见血刀盟军主。”

守关校尉问道：“所为何事？”

杜明远看向关墙上的血刀旗。

“州府想询问军主。”

“血刀盟是否愿意接受燕、赵、齐三王共同划定的苍州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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