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小掌柜的乐园

另一边较矮的平台上，则陈列着一些更小的玩意儿：

叮当作响的金属小风车、旋转起来能看到不同图案的万花筒、一按就会跳出来的丑丑玩偶匣、能吹出简单音调的小陶笛。

而最吸引孩子们目光的，是门口靠窗的两个特殊摊位：

一个透明的玻璃柜里，插满了一串串红艳艳、亮晶晶、裹着晶莹糖壳的山楂糖葫芦。

另一个则是小兕子坚持要设置的“制作台”，台上放着苏长歌从现代带来的、手动摇柄式的机，旁边小篮子里装着雪白的砂糖。

开业没多久，这间小店就被闻讯而来的、跟着母亲或嬷嬷出门的孩子们“攻占”了。

这些小郡主、小县主、高门贵女，年纪从三四岁到八九岁不等，平日里在府中也是被精心教养、举止有度。

但在此刻，面对这些从未见过的新奇玩具，所有的规矩似乎都被抛到了脑后。

“娘，娘，我要那个！那个穿粉裙子的娃娃！她的眼睛会动！”

一个约莫五六岁、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整个脸都贴在了洋娃娃的展示柜玻璃上，小手急切地拍打着。

“祖母，孙儿要这个，这个能搭出大房子的木头！”另一个稍大些的男孩，抱着一桶原木色积木不撒手。

“这本书，这本书上的小兔子会站起来！你看！”两个小女孩头碰头地凑在一本立体绘本前，发出惊喜的叫声。

“这笔……竟有如此多的颜色！画出来的线真鲜亮！”

一个年纪稍长、已开始学画的小小姐，试着用彩色铅笔在附赠的草稿纸上画了一道，眼睛顿时亮了。

孩子们兴奋的叫声、请求声、争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跟着来的母亲、祖母或嬷嬷们，起初还试图维持秩序，轻声呵斥“不得无礼”“慢慢挑选”，但很快就在孩子们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缠磨和眼泪攻势下败下阵来。

更何况，那些玩具确实精巧可爱，连大人都觉得新奇。

“好好好，买买买！莫要嚷了！”一位侍郎夫人被女儿吵得头疼，无奈地指着那个粉裙洋娃娃，对守在柜台后的青莲道，“伙计，这个娃娃多少钱？”

青莲还未答话，一个清脆又带着点紧张的小奶音从旁边传来：“粉裙子娃娃，三百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兕子不知何时从里间钻了出来，身上也穿着一套小小的、靛青色的“工装”，头上还戴着一顶同样颜色的小帽子，帽檐有点歪，衬得她的小脸更加圆润可爱。

她努力板着小脸，想做出严肃的掌柜模样，但扑闪的大眼睛和微微发红的脸颊，暴露了她的兴奋和紧张。

那侍郎夫人先是一愣，随即认出这是晋阳公主，连忙要行礼，却被小兕子身旁一位年长的宫女轻轻拦住，示意不必声张。

夫人会意，忍着笑，掏出三百文钱，放在柜台上：“好，三百文，这娃娃我们要了。”

小兕子看着那堆铜钱，眼睛更亮了，她转头看向青莲，青莲微笑着点头。

小兕子这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粉裙洋娃娃从架子上取下来，递给那个已经迫不及待伸手来接的小女孩，还像模像样地说：“给你，要好好待她哦。”

成功卖出第一件货物，小兕子顿时信心大增。

她看到不少孩子眼巴巴地望着机，便鼓起勇气，走到制作台后面，对青莲说：“青莲姐姐，兕子来做一个！”

在青莲的帮助下，小兕子舀了一小勺砂糖倒入机器中间的小孔，然后开始费力地转动侧面的摇柄。

机器的嗡鸣声响起，很快，丝丝缕缕洁白的糖丝从周围的小孔中飞旋而出。

小兕子拿起一根细竹签，小心地伸入飞舞的糖丝中，左右转动，糖丝便一层层缠绕在竹签上，越缠越大，渐渐形成一团蓬松柔软、洁白如云的。

“哇——”围观的孩子们齐齐发出惊叹，眼睛瞪得滚圆。

这神奇的“变戏法”过程，比本身更让他们着迷。

“好了！”小兕子举着那团比她脑袋还大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脸却笑得像朵花。

她将第一支递给离得最近的一个小男孩：“给你，尝尝，可甜了！”

小男孩接过，试着舔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蓬松的口感更是新奇，他立刻眯起眼睛，含糊地说：“好甜！好吃！”

这一下其他孩子更按捺不住了，纷纷拉着自家大人要求买。

摊位前顿时排起了小队。小兕子干劲十足，在青莲和另一个宫女的协助下，一支接一支地制作着，虽然动作慢，却异常认真。卖货、收钱、找零（简单的数目青莲会提醒），她忙得团团转，小帽子歪到了一边也顾不上扶，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就在这童趣盎然的喧闹中，长孙皇后在几位女官的陪同下，悄然来到了“兕子的小铺”门外。

她没有进去，只是隔着玻璃窗，含笑望着里面那个穿着不合身小工装、忙得鼻尖冒汗、却一脸认真投入的小小人儿。

看着女儿笨拙又努力地转动机，看着她和那些同龄的孩子自然地交流，看着她因为成功卖出一件货物而眼睛发亮的样子，长孙皇后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温柔而欣慰的笑容，几乎合不拢嘴。

“这小猢狲……”她低声对身边的女官春柳笑道，“倒真有几分样子。本宫还担心她只是胡闹，没想到还真能做得有模有样。”

“小殿下聪慧伶俐，又肯用心，自是不同。”春柳也笑着奉承。

长孙皇后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女儿的“事业”，只是吩咐随行的尚宫，晚些时候以她的名义，将小兕子店铺里所有剩下的糖葫芦和一部分玩具都买下来，分赠给今日同来的、家中带有年幼子女的几位诰命夫人。

既是给女儿捧场，也是体恤臣下，皆大欢喜。

小兕子完全不知道阿娘来过，她正全身心沉浸在自己小掌柜的角色里，虽然累，但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和成就感。

她的店铺，成了开业当日锦绣街里，笑声最纯粹、最响亮的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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