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魏征出马

“还有啊，听说他店里用的女伙计，工钱给得极高，顿顿有肉！那些女伙计拿了钱，也来买粮买肉，这不就把粮价抬上去了吗？”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说怎么突然就吃不起米了，都是那姓苏的奸商害的！”

这些流言将粮价飞涨的根源，简单粗暴地归结为锦绣区的暴利和苏长歌的聚敛，煽动性极强。

许多不明就里、又正为高涨粮价焦头烂额的百姓，很容易就被这种情绪化的说法带偏，将对物价的不满，转移到了风头正劲、却又与他们日常生活看似无关的锦绣区和苏长歌身上。

“先生，不好了！”青黛气喘吁吁地跑到苏宅，脸色发白，“坊间又起流言，说粮价上涨是咱们锦绣区害的！

“有些买不到粮的百姓，被煽动得厉害，已经开始有人在咱们街口指指点点了，虽然还没人闹事，但这么下去……”

冯管家也一脸凝重：“家主，粮价确实涨得蹊跷。老奴派人去打听，几家大粮行都推说货源紧张，可咱们的人暗中查看，他们的仓库明明堆得满满当当！这分明是有人囤积居奇，故意抬价，还想把脏水泼到咱们头上！”

苏长歌听完，放下手中的笔，脸上并无多少意外，只有一丝淡淡的讥诮。

这手段比起之前的造谣中伤，更加恶毒，也更容易引发真正的民乱。

一旦被煽动起来的百姓冲击锦绣区，造成伤亡和损失，那可就真是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届时就算皇帝和皇后想保他，面对“民愤”，恐怕也难。

“不必慌张。”苏长歌平静道，“我们锦绣区一不卖粮，二不与民争利，这脏水泼得毫无道理。

“百姓一时被蒙蔽，情有可原。但有人想借此生事，却是打错了算盘。”

他略一沉吟，“冯叔，你立刻去请程小公爷、秦小公爷他们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青黛，你回锦绣区，告诉所有掌柜伙计，不用理会，但需加倍警惕，若遇有人聚众生事，立刻关门，保护货物和客人安全，切不可与百姓冲突。

“另外，以我的名义，在锦绣区几个出口设粥棚，每日午、晚两次，免费施粥，直到粮价平抑为止。用咱们库里的陈米，熬稠一些。”

“施粥？”冯管家和青黛都是一愣。

“对，施粥。”苏长歌点头，“清者自清，但也要有所行动。施粥一来可惠及真正吃不上饭的贫苦人，二来也是向百姓表明，我苏长歌与抬高粮价、囤积居奇之事无关，甚至愿意出力缓解困局。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好谁坏，他们看得见。”

冯管家和青黛眼睛一亮，领命而去。

苏长歌又铺开纸笔，快速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李丽质，说明情况，请她酌情向长孙皇后透露。

另一封则是给魏征，他在信中并未为自己辩解，只是将近日长安粮价异常波动、疑似有人囤积居奇、并散布谣言转移视线的情况，客观陈述了一遍，并附上了冯管家打探到的几家大粮商仓库实情。

魏征以刚直敢言、关心民瘼着称，且对世家大族操控经济的行为深恶痛绝，此事捅到他那里，再合适不过。

程处默等人闻讯，立刻赶来，一听又有人使坏，还要煽动百姓，顿时气得嗷嗷叫，又要带人去“平了那些粮店”。

苏长歌好说歹说，才劝住他们，只请他们帮忙维持好锦绣区周边的秩序，防止有人趁机煽动闹事，并留意那些散布流言之人的踪迹。

与此同时，魏征接到苏长歌的信，又结合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顿时勃然大怒。

他第二日一上朝，便手持笏板，出列厉声奏道：“陛下！臣弹劾太原王氏、荥阳郑氏等，并长安奸商吴仁德、郑四海等一十八人，勾结串联，囤积居奇，操纵粮价，致使长安粮价飞涨，民怨沸腾！

“更兼散布流言，诿过他人，其心可诛！此等行径，与民争利，祸乱京师，动摇国本，请陛下严查严办，以平民愤，以正国法！”

他奏本中数据详实，指向明确，将几家大粮商及其背后的世家直接点了出来。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被点名的几家官员面色骤变，纷纷出列辩解，声称绝无此事，乃魏征受人蒙蔽，污蔑良善。

李世民高坐御座，面色阴沉。

长安粮价异常，他早已得到百骑司密报，正欲查问，魏征便当朝发难。

他看了一眼队列中眼观鼻鼻观心的崔宏等人，心中已然明了。

“魏卿所奏，事关民生，不可不察。”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夏王李道宗。”

“臣在。”李道宗出列。

“朕命你，即刻带领百骑司、京兆府、长安、万年两县衙役，会同御史台、户部官员，彻查魏征所奏一十八家粮商仓库、账目！

“若有囤积居奇、操纵物价之情，无论涉及何人，一律按律严惩！长安粮价，务必于三日内平抑！朕要看到仓廪实，民心安！”

“臣领旨！”李道宗沉声应道。

皇帝直接动用宗室亲王和天子亲军百骑司，态度之坚决，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些还想辩解的官员，顿时噤若寒蝉。

李道宗办事雷厉风行，当日大队人马便直扑东西市及各大粮商仓库。

果然在王氏、郑氏等几家大粮行的仓库中，查获堆积如山的粮米，许多还是去岁甚至前年的陈粮，根本不存在“货源紧张”之说。

账目也漏洞百出，明显存在联手操控价格的痕迹。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李道宗当即下令，查封相关仓库，将涉事粮商全部锁拿，粮米平价投放市场，长安粮价应声而落。

消息传开，长安百姓欢呼雀跃，同时对那些囤积居奇、差点让他们饿肚子的奸商恨之入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都是那些黑心粮商和背后东家害的”，顿时群情激愤，许多人聚集到被查封的粮行和王氏、郑氏在长安的别业前，怒骂扔石，若非官兵拦着，险些酿成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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